《江城子 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- 苏轼

十年生死两茫茫，不思量，自难忘。千里孤坟，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，尘满面、鬓如霜。
夜来幽梦忽还乡，小轩窗，正梳妆。相顾无言，惟有泪千行。料得年年肠断处，明月夜、短松冈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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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妖姬】原创　2004-03-19 00:11:31

 

清明已近，逝者如斯，在这个怀念故人的季节，有一首词，常常萦绕在脑际。
　　那是苏轼的《江城子 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》
　　“十年生死两茫茫，不思量，自难忘。千里孤坟，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，尘满面、鬓如霜。
　　夜来幽梦忽还乡，小轩窗，正梳妆。相顾无言，惟有泪千行。料得年年肠断处，明月夜、短松冈。”
　　平时很羡慕别人古文的底蕴丰厚，现在，也学学别人来咀嚼一下。
　　本词是文学史上第一首悼亡词。这首词写作的时间是乙正月二十日夜。他梦见了爱妻王氏，结发夫妻，恩爱情深，一朝永别，十载萦心，积思成梦……于是就有了这千秋传诵的吊亡词。
　　当时，苏轼知密州，不满自己的外迁，颇为失意。所居之地又距家千里的密州，他在这种情形下悼念亡妻，愈显悲凉。宦海沉浮，东奔西走，饱经风霜，政治上的失意和对亡妻的怀念，构成了忧郁、感伤、凄凉的基调。
　　“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”词的上片是写作者的梦前所思。他既思念亡妻，又联想到自己十年的坎坷。
　　“两茫茫”，两地相隔，音迅杳亡，包含了无限的感伤和慨叹，使人具体地感受到了岁月的漫长和深沉。所以就很自然地迸发出了“不思量，自难忘”的真情。可以看出，他是多么希望和自己妻子叙叙衷肠啊。可是亡妻的坟，在千里之外，到哪里去诉说呢？这里明写千里，内含的生死相隔，那遥远，是不能以里来算的，所以，那悲凉，无人可晓……
　　诗人还设想到，即便能相会，在经历了１０年的风风雨雨后，妻子已认不出自己了——一对情深的伉俪，认不出是不可思义的事，是超越常情的。可作者以极大的夸张来突出容貌变化之大，其实是深刻地体现了１０年的坎坷景遇。“纵使”二句包含着仕途失意的感伤。
　　上片为梦做了铺垫，下片作者游入梦中，恍惚迷离。枕上片时，可行千里。
　　“小轩窗，正梳妆”亦梦亦真。用生活小细节抒发伉俪间的深情。“小轩窗，正梳妆”如特写境头，含蓄地写出亡妻的美貌与多情。接下却笔锋一转，现在即使见了，也没了当年的欢乐，只有令人悲痛欲绝的“相顾无言，惟有泪千行”。无言有泪，也就是千言万语，也尽在不言中……
　　结尾三句，写梦后的冥想：此后，更令他肝肠寸断的只有这样的景色：小松成林的山岗上，朦胧的月色撒落在亡妻的孤坟上。这是用泪水挥染而成的幽暗画面，凝聚了作者无限的凄凉之情。

　　词中抒发了作者对亡妻的深切怀念之情。用词写悼亡，是苏轼的首创。这首悼亡词运用分合顿挫，虚实结合以及叙述白描等多种艺术方法，来表达怀念亡妻之间感情。表达得深婉而执着。苏轼妻子王弗于英宗治平二年病逝于京师汴梁，次年归葬四川故里。至此正是十年。作者在悼念亡妻的同时，也委婉地抒发了十年间仕途坎坷，命运多舛的慨叹。“相顾无言，惟有泪千行”感情容量很大。见了妻子，万语千言，却又不愿把政治上失意的感慨、凄凉带给妻子，所以，“欲说还休”这一切不能用言语表达的失意，全部凝结成了晶莹的泪水，如泉如涌……全词语言质朴自然，感情沉挚，意境悲凉。